[东南]海啸之前

*出新歌了我还在写深海的回旋……汤汤这首写的真的是神仙,我吹爆她!

尽远有跑步的习惯,在艾格尼萨的时候一圈圈绕着雪松林和冰湖,到了东楻就在京城城郊草木葱茏的山道上。他跑步的时间完全是自己的,不喜欢有人跟,从小到大也没几个人跟得上他,舜和赛科尔曾经都试图挑战过,结果一个半道开了辆共享单车才坚持完全程,一个干脆缴械投降,直接放弃了。

彼时赛科尔一把拍上他肩膀,呼哧哈喘地咆哮:“你跑步……跟舜欧德文开车有他妈一拼,省省行吗,东楻人的气质呢?”
尽远抹了一把快流进眼睛的汗,淡定回敬:“塔帕兹人的体魄呢?”
“行,远哥,明年海岸live之前,我肯定能跟你跑下来。”赛科尔当即把话撂下,一扬头——扎进街边商店买水去了。

距离海岸live已经没几个月,赛科尔还没有履行承诺的意思。
尽远身上白色的背心已经湿透了,他抬手把散开的长发重新扎紧,前所未有地觉得有点累,于是把步子稍微放慢了几分。
街边的烧烤摊支着一个屏,可能是老板或者老板娘品味清奇,上面没有谁谁跟谁谁谁踢球,而是在播放一个娱乐访谈节目,不知道哪家媒体的主持人浑身是嘴不停叭叭,正打着分析的旗号大肆批判“江郎才尽”的赛科尔,这位犀利的主持下嘴相当不留余地,维鲁特是“自毁前程”,舜是“徒有其表”,尽远他可能根本看不上,居然半句没提,总而言之——他给出了结论:“Legend这个乐队,完全是一个被严重高估的花架子。”
烧烤摊上的食客们喝着啤酒,听得饶有兴致,有人觉得这炮轰还挺下饭,挥手冲着烧烤架吆喝:“再来二十串腰子!”

尽远站在原地听完,一句话没说,正了正手上的护腕,继续向前跑去。他的运动耳机里依然在循环《Flamingo》,贝斯和架子鼓的音色清晰地敲他的耳膜,舜的声音又低又醇,因为是live版,间奏中还能听到粉丝的尖叫和欢呼。

尽远想,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瓶颈期嘛,谁都会碰到,你当年也不是顺风顺水下来的……我天可别,你把我们跟洛维娜老师比不是搞笑么,我们还在进步中,还在进步中……行,真没事儿,你有空多去弥幽那儿瞧瞧,别让她老看什么无脑评论,谢了。”
舜挂掉电话,冲维鲁特一耸肩:“轩狐狸对咱们表示关怀。”
维鲁特叹了口气:“云轩都坐不住了?”
舜往里间排练室递了一个眼神:“这会儿除了他,谁都坐不住了。”

舜低头开了一罐啤酒,维鲁特坐在对面看乐评,似乎想从那些字里看出花来。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尽远擦着汗走进来,往两个人中间的茶几上扔了几个塑料袋,“别的店都关门了,我买了点鸭子,凑合啃啃吧。”
“太凄凉了。”维鲁特盯着手机屏唏嘘,目不斜视地从塑料袋里抓出了一个鸭胗。舜从一边抽出条毛巾递给尽远,催他快去冲澡,说一身汗在空调房里容易着凉,尽远胡乱应着,四下一看没瞧见赛科尔:“那家伙呢?”
维鲁特:“跟粉丝互发表情包呢,正在哈哈哈哈哈,连着回了无数条微博评论,蹦跶得特别欢快。”

舜拣出个鸭架,伸长脖子冲着里间嚷嚷:“赛科尔?赛小爷?队长?嗨,出来吃点宵夜。”
赛科尔的声音传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熬夜太狠的缘故,听着有点发虚:“就来。脖子给我留着。”

等待的功夫尽远已经飞快地冲完了一个澡,坐在茶几另一边用茶杯喝白开水。终于赛科尔挪着步子蹭了出来,仨人齐齐一抬头,看见他脸上没打理冒出的青茬,一时什么话都咽回去了。

“那屋俩烟灰缸都满了,谁帮我收拾一下他是我哥。”赛科尔自觉地占下茶几四条边剩下的那个位置,拎起早就给他挑出来的鸭脖子,默默咬了一口。
维鲁特体贴地打开一罐啤酒放到他面前,赛科尔拿起来,一口干了小半罐。

那三人始终一言不发,赛科尔自顾自吃了一会,口齿不清地打破了沉默:“这没办法,那帮粉丝自己都急得哭了,我难道也跟他们哭?说他们这么骂,我唱不下去了?”
尽远递过来一张纸巾:“嗯。”
“你不要嗯,远哥,好多人黑你镜头感差,对着镜头除了面瘫就是无口。”赛科尔接过纸巾在嘴上抹了一把,尽远沉默半晌,说:“……我改。”
赛科尔惊讶地一抬眼:“咦?你转性了?不善言辞的人设其实也能立住,不是大事儿。”

舜翘着腿往沙发上一靠,动作标准地瘫了下去:“你干脆把看到的黑点都说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呗——队长。”
“我靠。”赛科尔呆滞了片刻,受宠若惊似的按住心口,“什么意思?哇哦,我不能当精神支柱的,我比较傻。”
“那不傻的是你精神支柱。”舜揶揄,“是吧小维老师。”
小维老师从善如流,温柔地喊了一声:“师哥。”
赛科尔鸡皮疙瘩瞬间窜起三层,赶紧灌了口啤酒压惊。冷静之后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故作神秘地说:“现在有个机会,刚才格洛莉娅跟我说,她那部新电影,主题曲想交给咱们。”

天才导演格洛莉娅·维拉,镜头语言极其出色,在业内颇有口碑,跟赛科尔维鲁特曾经都是同学。舜眼睛顿时一亮,问:“什么电影?”
赛科尔:“《暮日醒觉诗》 ,末日题材,男女主演是尤诺和瑞亚,剧本我看了,超级带感,我觉得必须接。”
维鲁特沉吟片刻,慢慢地说:“末日的话……基调是比较绝望的?”
“不是。”赛科尔从茶几里翻出平板,划拉几下把格洛莉娅传给他的剧本调了出来,“这个本子是她亲自写的,前期比较沉,到后面基本就是步步向光,场面很宏大,而且主要取景在东南海峡,喔,里面有四个角色还说想让咱们客串来着。”
维鲁特:“我看看。”

几个人凑在一起,快速地把剧本过了一遍,舜当即一拍桌子:“接。什么时候完成?”
赛科尔一笑:“半个月之后。”
尽远:“有曲子了吗?”
赛科尔:“我大概有点想法,明天早上起来就写。哎,小爷非得把那帮刷江郎才尽的淹个跟头。”

尽远和舜动手收拾桌上的残局,命令赛科尔马上去睡觉,维鲁特还在思考剧本,肩上被压上了一个监督的重任。
赛科尔洗漱得难得麻利,见维鲁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顿时生出几分做贼的感觉,“别吧,小维老师,我又不嗑药,状态一切正常,你这么盯我干嘛?”

维鲁特心说:“我是影帝你是影帝?”
他淡淡地开口:“这首曲子交给我吧。格洛这个路子,比起摇滚我想多加一点交响的元素——不是满屏特效的动作大片,是史诗。”
“想一块去了。”赛科尔冲他打个响指,然后没憋住跟出来个呵欠,维鲁特立即把他拎出来:“马上滚回你卧室,电子产品没收。”
赛科尔嘟囔了一声什么,擦干头发,还是乖乖地回去了。


四个人这一晚做出的决定并没有对外界造成什么影响,喷子依然在锲而不舍地黑,粉丝们心特别累,留言的时候几乎分不清满屏的“垃圾团”到底是爱称还是嘲讽。
四个人开始还关注着些,后来干脆直接屏蔽,没那个时间精力。舜清了微博底下一切相关言论,只发了一条:“拭目以待”,配图是当年拼的那个大大的“L”。

他发完就按灭手机屏幕丢到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文档上。维鲁特的曲子已经有了初稿,赛科尔和尽远忙着修改,作词的活落到了他手上,格洛莉娅那边的片花已经剪好了几支,没有公开,先给他们传了过来,舜把几段视频反复播了无数遍,听着耳机里的旋律,一笔一笔在纸上边写边划。

维鲁特和赛科尔的风格确实很不一样,赛科尔喜欢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维鲁特的铺垫则要更多一些。曲子前奏是钢琴,弦乐渐入,而后节奏愈加急促,切进鼓点。
舜转着笔琢磨屏幕上的画面——海面,一望无际的海面连着天空,天色略沉,云峰似有什么鸟一闪而过,瑞亚的背影从海边步步后退,一根树枝从她头顶突兀地斜伸了出去。
色调压抑,瑞亚压着被风卷起的衣裙,平静的海平面似乎暗潮涌动。
萨克斯的低音加入,情绪被提到了一个高潮。

不对。不够。


维鲁特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反复地在键盘上敲一段节奏,赛科尔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写和弦,正在轻哼,维鲁特突然从琴凳上一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把耳机都拽掉了。维鲁特端着他的小提琴拉了两把,又抱起吉他拨拉了两下,似乎还是没满意,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赛科尔正看着他奇怪,舜突然一推门直直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箫。

“你听听这个音色!”

坍塌的圣塔,曾经恢宏的飞檐斗角尽数被藤蔓纠缠着,没有生命的庙宇似乎也能陷入窒息。
尽远按下暂停键,沉思一会,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人。

维鲁特走进配乐的录音室的时候,一下子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尽远介绍:“这是我小时候学筝的老师。”
维鲁特略微欠身:“叶迟老师。”
叶迟身后是大半个东楻皇家乐团,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大概是洛维娜夫人的御用。
维鲁特恍惚间想起小时候跟爷爷一起去乐都,也是满屋子老一辈的大师,那会儿他还被当作小提琴首席的接班——维鲁特站得更直了些,向叶迟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Legend乐队,维鲁特·克洛诺。感谢您,咱们开始吧。”


东楻古乐的加入可以说是神来之笔,箫声一波三折,自带一股凛冽的肃杀气,古筝如兵甲相撞,乐音底似乎就带着铿锵的刀兵之声。赛科尔往里面又添了一段电吉他,舜甚至写了几句rap,维鲁特简直被队友们的创造力深深折服,四个人效率奇高,离约定时间还有几天,完整的一曲就给格洛莉娅发了过去。格洛莉娅连夜听完,字都不会打了,连着给赛科尔刷了几大屏感叹号,忍了半天才没在社交账号上把歌直接分享出去。

“要不咱海岸live也唱个这个吧。”赛科尔说,“维鲁特,你给你爹听了没?”

克洛诺先生深陷当年国际歌的阴影,对维鲁特和赛科尔各种形式的合唱合奏深恶痛绝,维鲁特想起前两天才被这位严格的父亲训过几句,缄口不言,拒绝回答此类问题。

格洛莉娅的《暮日醒觉诗》主题曲mv正式发布当天,Legend快要撑不下去的各个粉丝团像被投下了无数炸弹,曾经或者正在爱着垃圾团的人们就像当年《Hunter》横空出世时那样,全部沸腾了。

一位ID“天承定命”,头像是舜的侧脸的粉丝在论坛上发表了很长的一篇乐评,其实也不能算乐评,更像是一个乐迷朋友写给Legend的情诗。这篇文章当时影响甚广,甚至很久之后,也还在已不是同队队员的四个人文档里存着。

文字笔触深情,让人不由质疑地相信Legend——赛科尔,维鲁特,舜,尽远,在这个世界上会永远被这样温柔而热忱地爱着。

文章的内容是这样的:

《深海的回旋》——要我怎样来评价这首歌呢?
是惊喜,却不是意外之喜,他们本来就有这样的实力,这不是随意所得,而是沉淀后的厚积薄发。作曲,编曲,作词,伴奏,献声,混音,他们完成这一系列的工作,把这首史诗般的歌曲送到我们面前,你戴着耳机听到他们的声音,和许多人一样沉浸于这个气势磅礴的故事——奇妙又浪漫。

不如从头说起吧。我结识垃圾团,并不像大多数人一样是那首帅气的《Hunter》,而是相比不那么激烈的《Flamingo》,我们鼓与贝斯的定情曲(也是因为这首歌爱上的舜殿下)。
我觉得Legend真的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乐队,他的成员如此年轻,都是极有个性的人,但他们没有像圈子里的很多人那样,戾气重、浮躁且流于表面。赛科尔的跳脱是过人天赋赐予的不羁,维鲁特的深厚功底、高造诣和严谨的态度永远是极高质量的保证,舜的鼓点永远精准地把控着节奏,就像他能控住任何场面,一直那么令人安心,尽远是永远的那股清流,他太温柔,沉静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前段时间垃圾团被黑得很惨,恕我一直没找到理由,也可能是我粉丝滤镜太厚,但我就是觉得,他们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我相信他们不会受这些无稽的东西影响,而他们从不让人失望,要特别感谢格洛莉娅,让我有机会认识了Legend摇滚之外的另一面。mv的画面美不胜收,也强力推荐!

舜的开口非常惊艳,他低音一直很稳,是那种一下镇住了场子的感觉。赛科尔和维鲁特开头像摆渡,而后大幕拉开,一段传奇就开启了。
南组的合唱一如既往帅气,毕竟是我们的两把吉他,后来尽远加进来的时候我还惊了一下,感觉以往尽远独唱真的不多,远哥声音太苏了,希望以后多多听到。然后就是四个人的合唱,我不知道混音轨的时候得有多享受(可能也很折磨?),四个人声音的相性是真的很好,辨识度都很高,放在一起却那么和谐。
殿下的歌词是不得不说的——“我早已准备好利刃”、“我的枪不愿再等”、“别轻易被什么束缚”、“与命运来场豪赌”、“这一次就让我与你共同背负”。故事感太强了,这里配着mv的混剪,非常有感觉,简直无比期待格洛女神的电影了。
然后,殿下那句“当海水被划开”,维总的rap真的把血都点燃了。以前听维总rap,可能是因为曲风全程高燃的原因,没有觉得这么有冲击力,这次放在有点古典风格的曲子里,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原来点点(@盲生华点)说维总最苏的地方就是一个拉小提琴的优雅大少爷把腿踩在椅子上恣肆地唱rap那种反差萌,我之前没get到,这次终于被俘获了。
再说说配乐,阵容真的吓人,叶迟老师和东楻皇家乐团,洛维娜夫人御用的伴奏,莫雷迪亚老师的萨克斯……箫我不知道是舜自己吹的还是云轩老师没有留名,总之从编曲到演奏都特别完美,我建议大家都要去听一听纯伴奏版,真的是史诗。

那天晚上我骑车回家(受舜那个单车控影响),一直在循环《深海的回旋》,不知不觉眼睛就红了。这首歌和mv的剧情让我想象了很多很多东西,格洛没有说具体人设和剧情介绍,但是殿下的龙袍长刀,尽远那把雪亮银枪,维总的军服,赛赛手上的长短刺都很能说明问题。有几个画面我印象特别深:舜向尽远劈下一刀,尽远就那么生生受着,结果舜在最后一寸还是把刀刃偏开了;维和赛在南岛的小渔村,周围有很多小孩子,场面特别美好……再说就涉及剧透了,打住,打住。

我还不知道格洛女神这次要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但我相信他们四个在那里也会是不朽的传奇。


“唉,远哥,你今天晚上跑不跑步?”赛科尔收拾好房间,颠颠地过来敲门。
海岸live就在明天,票在刚刚发售时就被一扫而空,太多的人等着看Legend到底是垃圾还是传奇。尽远上下扫了赛科尔一眼,说:“跑。”
“我跟你一起去。”赛科尔摩拳擦掌,“我说到做到。”

舜和维鲁特一人拖了个大箱子,一路拌着嘴过来了,看见他们俩站在门口,暂时停止了嘴炮,异口同声地问:“干什么呢?”

“挑战斯诺克长跑。”赛科尔比了个v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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