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远]单行道

*bgm: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东楻京城。

马车轧过青石板砖的道路,舜掀开帘子,从车上一步跨了下去。他走路快,披风如旗猎猎,太子殿下一身玄色,东楻位最尊的颜色,绣龙纹,祥云中的金龙栩栩如生,昭示着年轻帝胄无上的尊贵威严。周围的百姓齐齐向太子下拜,低着头不敢看那个得天眷顾的狷狂少年。舜挑着一双给气势压下去轻佻的桃花眼,四下看看,一甩袖子跨进了圣塔的殿门。

路上铺的青石板砖裂出细密的纹路,一道道像水洇过,白马四蹄嵌铁,刚刚从城郊回来,腿上溅了些泥点。尽远一夹马腹,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来接应的仆从。时而经过的人看他一眼,起初不觉有什么特别,见了他手中的长枪才生出几分敬意,圣塔里走出的人向他施了一礼,尽远沉默半晌,道:“带路吧。”

舜径直越过神殿,在待客厅的主位上毫不客气地坐了,圣塔中的小弟子给他敬上一杯茶,舜接过,问:“冕下在哪?”云轩几乎是与此同时从后殿绕了出来,一手握着烟枪,在一团烟里没个正经地问:“你终于也没辙啦?”

“您稍等一下,冕下这会儿有客,您先过来坐吧。”小弟子歉意地说,引着尽远坐在待客厅下首,又给他端了一杯茶,尽远抿了一口,觉得不对味,把茶杯搁下了,小弟子看他两眼,又往窗外瞟,尽远觉得奇怪,跟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云不亦从窗外翻进来,摇头晃脑声音懒散:“你是为了殿下的事来的吧?”

舜看着云轩,表情上看不出被说中了没有,云轩往他身边的小几上一靠,随手抄出把纸扇开了,舜见他光拿捏着架子不说句话,心里愈发没底,斟酌着开口道:“其实这次不见得是什么天谴,植物疯长也并非就是异兆,我倒听说南岛那边海啸不断,或许只是大陆的气候影响了生物呢?”云轩眯着眼睛听他分析,轻轻嘶了一声:“你这个乐观的心态倒是也挺可取的。”

云不亦把一张地图在尽远面前打开,上面用红笔勾着一些圆圈,云不亦点着那些圆圈给尽远分析:“如果要讲天灾,咱们这儿一份,塔帕兹一份,跟人关系大点的就是西北,毕竟傀儡和浮空城不是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尽远皱眉颔首:“按冕下所推断,这可能只是更大规模的灾祸的一个开头,西北那边的对峙已经因此放松很多了,咱们和塔帕兹难道还要一直僵着吗?”云不亦顺着他的思路考量片刻,说:“弗尔萨瑞斯和塔帕兹一直有舰队来往,现在那三国的魔动技术都在暗自较劲地发展,咱们有点晚人一步。”尽远叹气:“殿下担忧的也是这个问题。”

舜和云轩一时陷入沉默,舜半靠在椅子上,眼睛看天花板的藻井,半晌道:“并非是我乐观……而今的现状您不是不知道,自上而下就是一个乱字,朝中各个派系尚不稳,若是再因为这些人心惶惶起来,根基怕是真的要动摇。若能把灾祸的影响压到最低是最好的,我这次来,也是想请您出山,秘教团的力量有多强大不必说,您难道要看着东楻就这么乱下去么?”云轩把手中的硬币随手一抛,顺着自己正对的窗户扔了出去:“我知道。”

尽远和云不亦看着地图沉思,尽远身后的窗户突然轻轻发出一声响,一发不可收拾地咔嚓一声整个碎了,尽远一惊,忙回头望去,玻璃渣子落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出形状奇异的光斑,尽远问:“这怎么回事?”云不亦走过去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窗外对着几株柳树,空无一人,他也觉得奇怪:“不知道啊,这窗户装了有年头了,好好的怎么就碎了呢?”

云轩问:“你让叶迟去城郊勘灾了?”

舜说:“是,他带着护卫队去的。”

云轩啧声:“叶迟也……唉,得找个能接他班的啊。”

舜苦笑:“找了这么些年了,哪里容易?”

云不亦拈起一个碎片,神神叨叨地说:“这个彩云易散琉璃脆啊。”

尽远笑一下:“昨儿殿下在书房刚读了这句诗。”

云不亦摆着胳膊看他:“你说你一个护卫队队长,把什么活都干了。幸好殿下身边还有你这个左膀右臂,不然她一个公主,实在艰难。”

尽远摇摇头:“我又能起什么作用?陛下这一脉只弥幽殿下一女,无怪乎亲王们盯着皇位虎视眈眈。”

舜和云轩谈完一下午,坐马车回了东宫,刚刚在他书房那张大木圈椅上坐下,弥幽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尽远骑上马离开圣塔一路回宫复命,弥幽提笔坐在书桌后咬着嘴唇,尽远叹了口气,又给她点起了几盏灯。

窗外,月上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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