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乐

*legend
*特别节目,题目的读音看完就明白啦

筝的音色如水,一拨一脉流泉,节奏轻快而跳跃,一个音符一瓣桃花。抚筝的人坐在阴影里,只看得出一个剪影,峨冠博带的青年轻轻慢慢勾抹,谪仙似的,周围慢慢腾起一层缭绕的烟。

——《汉宫秋月》

小提琴是天鹅绒上金笔写就的五线谱,典雅的质感令人想起精致华贵的油画和宫殿大理石上的花纹。运着琴弓的人站在烛光下,白色燕尾服一丝不苟,身旁黄铜的烛台上雕着玫瑰,一滴烛泪忽而落下,琴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卡农》

笛箫并奏,与长笛和小号响在一处,竖琴叮咚的音色珠圆玉润,琵琶大开大合的扫弦带杀气,扬琴月琴中阮二胡,长号黑管定音鼓大提琴,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终在小提琴与古筝的合鸣中渐渐停了下来,如骏马收缰,每个拍子都落得寸步不移。


——演播厅灯光大亮,观众席上掌声如雷鸣,舜和赛科尔站在舞台一边快把爪子拍烂了,刚刚斗琴斗得不亦乐乎的那俩放下乐器,微笑着走到了舞台正中,主持人拼命鼓掌,示意舜和赛科尔也往上走。legend四人在舞台正中站定,然后他们齐齐转过身,向来自叶迟和莫雷迪亚门下两大乐团的演奏家老师们深深鞠了一躬。

圣塔传媒的主持一姐——菱也向演奏家们鞠了一躬。有工作人员上来搬乐器,他们目送着各位老师退了场。然后菱笑着走向那四个年轻人,伸手一指:“再次感谢优秀的演奏家老师们!——这四个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台下的粉丝们尖叫:“垃圾团!”

“我觉得你们简直就不是一个时空来的。”菱打趣。维鲁特的白色燕尾服和尽远月白的广袖长袍非常扎眼,另外两个倒是他们平常演出的风格,舜一身休闲款西装,赛科尔t恤马甲,脖子上还扎了一个小领巾。赛科尔拎起话筒:“对,大家从着装上就可以看出来,我们正在发生一些内部分裂,队长一职我已经准备交给远哥了,希望今天大家都叫他远队,让他提前适应适应。”

站在赛科尔右侧的尽远猝不及防被cue,无可奈何地微笑起来。

舜和维鲁特这次的站位比较特殊,一直站两边的俩人对调了一下位置,此时舜站在赛科尔左边,调调耳麦开始接话:“对,我们现在是被菱姐姐用王母娘娘的簪子一划,形成了一个牛郎织女的局面。”

维鲁特毫不留情:“没人跟你牛郎织女。”

菱冲观众席一摊手:“我觉得我可以当场下岗,舞台交给他们四个就够了。”

台下大笑起来,黑白分明的四个人终于正经,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菱,仿佛头顶四个乖巧。


这期节目严格来说不太好定性,可以说是为第二年维尔哈伦乐典做的一个宣传,legend收到邀请又惊又喜,倒不是因为别的,这期节目的主题实在很有意思,并不是单纯的综艺,很多内容都与“冲突”有关。垃圾团本身就是一个成员个性迥异的总和,道奇老师这个点名不可谓没有道理。

节目一开场就设计得颇有心思,尽远和维鲁特先来了一个民乐与交响乐的斗琴,而后舜和赛科尔上场,被分开的两组人马可以说分别代表古典与流行,不同的排列组合又可以推出别的什么解释。菱很有银河的觉悟,大大方方站到了他们中间,看看浑身是嘴的赛科尔和舜,有意无意地偏向了尽远和维鲁特一组。

“今天我们有一个粉丝提问环节,我要先采访一下我们的远哥。”菱把话筒递上去,“请问远哥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尽远完全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冲着他来,眨了眨眼:“我还是有很多做不好的事情,比如说他们三个很擅长的一些表演,我就不是很拿手,然后,也不太会讲话……”

维鲁特收到舜和赛科尔的目光,回了一个“我心里有数”的眼神,接过尽远的话头:“我觉得提这个问题的粉丝朋友可以看看远哥以前直播的录屏,你会收获无数惊喜,比如观赏到我们最高摄影水平拍自己的直男角度,学南边方言失败的精彩课堂,还有赛科尔打beat saber的路人视角。”

突然被祸水东引的赛科尔咬牙切齿,舜差点哈哈出声。当时赛科尔戴着VR眼镜玩儿得不亦乐乎,他们三个看得笑到抽搐,尽远手颤抖着打开直播,赛科尔第二天就上了热搜。

“维鲁特为什么今天这么主动接话?”菱笑眯眯,“那我就正好接着问了,请问小维老师,我们都知道你是小提琴专业的出身,那么为什么会选择加入legend这样一个摇滚乐队呢?”

舜:“好问题。”

维鲁特笑笑:“这个问题我已经被问到无数次了,我觉得今天的节目里会给大家一个答案。”

“卖开关子了——”菱哦哟一声。

赛科尔和舜那边的问答又是一个大型双口相声现场,观众们笑说破案了破案了,这个分组根本是小维老师和远哥被那俩烦得受不了,索性携手say bye。


“对,legend是作为摇滚乐队出道,但是我们发展中确实在进行很多风格的尝试,我觉得就是道奇老师以前说过的一个观点,音乐本身就是一个兼收并蓄的东西。”聊到新作《深海的回旋》时赛科尔说,“参与人员里大家也看到了莫雷迪亚老师,叶迟老师这些前辈,其实我们不成熟的地方有很多,但是前辈们一直都很鼓励,给我们的指导也特别多,怎么说,受益匪浅吧。”

大屏幕上是《深海的回旋》录音室版的MV,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正在给拉琴的维鲁特打拍子,菱姐姐语气尊敬地说:“这个应该是克洛诺老先生?”

“是的,当时因为我爷爷正好在附近的学院有讲座,就过来给我们掌了掌眼,当时把除了我的那三个都夸了一遍,就我根本不行。”小维老师凄凉地说,舜默默举手:“道奇老师也只训我。”

排练的时候才被叶迟挑了半天刺的尽远不想说话,赛科尔也开始想念他的明琪老师。

娱乐圈更新换代之快,长江后浪推前浪,后起新秀和老牌大咖几乎总有隔膜,legend“新”到了极致,常常被拿来和他们的老师们进行对比,什么样的言论都不少见。然而各类评论撕得欢快,新秀和老牌们本人关系倒是都很好,真爱粉们也鲜少公然掐架——开玩笑,四个人新年还得去找轩老师讨红包呢。

小年轻们刚刚起步,前辈的每一点指导都像雕琢璞玉,太扎手的石料是不行的,四个人深谙这一点,在台下总是把表演时的狂气全都敛了起来,沉下去静下去,踏踏实实耐住刀劈斧凿的雕刻抛光,每受一笔刀刻,就多一分异彩。前辈老师们自己有得天下英才而教的畅快,又知道他们想学东西的心是十成十的,指导起来也下功夫,云轩以前开玩笑,说舜只要一敲他,他就知道是来找骂的,塔帕兹摇滚教父级别的前辈曾经也对赛科尔做过评价:“他是个小疯子,也是个小天才,慢慢走吧,前途无量。”

Legend的风格确实如此,台上是年少轻狂的快意恣肆,台下也有勤恳认真的沉静踏实,能让人燃起来,也能让人静下去。他们不浮躁,粉丝自然也少戾气,有人做过整理,愕然地发现这个红遍维尔哈伦的乐队粉丝低调得吓人,于是津津乐道地说果然粉随正主,两个老干部一镇,大家都消停了。


两个老干部姿势出奇地一致,翘着腿坐得笔直,与把一边脚踝搁在膝盖上的赛科尔和坐姿像上朝的舜形成鲜明对比。这会儿他们又换回了最常用的那个位置,赛科尔换了一身黑色燕尾服,和维鲁特坐在一起显得相当搭调,菱坐在高脚椅上,腿支着地板:“我们的两把吉他今天也带来了一个向经典致敬的表演——探戈《一步之遥》。”

台下盲生华点按住差点跳起来的shadow,自己差点脑子一晕把手机掏出来。


《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遥》。

探戈舞曲中的经典之作,无数电影中的浪漫片段都有这支曲子作为背景,赛科尔和维鲁特站到舞台两边,灯光黑下去,只两束追光照亮他们两个的身影,提琴第一个音符响起,两个人走向对方,默契地拥住了彼此。

这本就是起源于两个男人之间的舞蹈,每个动作都力度十足,探戈要求腿上极度灵活,像两只矫健的豹抓住每个机会踢死对方。两个人贴得很近,又不完全挨到一起,似乎腰上都挂着无形的佩剑,隔着一丝欲说还休的缝隙你来我往彼此挑衅,黑白两色的燕尾被舞步甩得飞扬,反光冷冽如刀光,黑胶的呲呲声里弦乐渐渐急促起来,维鲁特一手按在赛科尔身后,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笑意。

配乐突然发生了些变化——过渡成了电吉他版。

赛科尔笑出虎牙,眼睛亮了,“真有你的。”他不轻不重地在维鲁特手上掐了一下。

“我以前没听过这个版本。”舜纳闷,尽远满脸不可说:“怕不是小维老师新编的。”

不同版本的《一步之遥》风格迥异,经典的弦乐版是衣香鬓影的华贵舞池,木吉他版像目光清澈的纯情少年,手风琴版适合人慵懒的午后,弗拉门戈吉他版别有一种柔情。这个电吉他版要怎么说呢,不太缠绵暧昧,反倒有一种决绝的热血感。赛科尔知道自己再怎么跳也帅不过阿尔帕西诺,侧耳听了一会,只觉得特别想弹。

维鲁特步子一错,附到他耳边轻声说:“专心。”

赛科尔耳朵上无数毛细血管轰然爆炸,他猛地抬起头,维鲁特目光深沉,音乐正到高潮,电吉他实在太有劲了,歇斯底里的畅快——像谁呢。

一曲终了,两个人似乎还沉浸在其中,舜清了好几声嗓子,赛科尔才挣了出去,维鲁特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领,场下一片死寂。

菱带头鼓起掌来,台下的观众们这才从震撼中缓过神,而后又是一片尖叫。


“经典。”尽远叹气。

“有想法。”舜嘶声。

跳过热恋期直接进入老夫老妻状态的鼓与贝斯对视一眼,菱姐姐又发一个大招——到他们俩的《游龙惊凤》了。

舜抚着髯口,一声“梓童”,尽远笑着应声,赛科尔差点没吹出一声口哨。


毕竟是比较正式的节目,平常小打小闹的玩笑少了很多,粉丝们看得极其认真,自《深海的回旋》之后,这四个人又向实力派更近了一步,无愧于所有人的期望。

“音乐是这样,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你再喜欢的也会有人嗤之以鼻,你再讨厌的也有人趋之若鹜,没有必要为这个浪费太多时间精力,骄傲放在心底,往前走就足够了。”舜在总结的时候说,“毕竟legend——也是垃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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